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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习作

作者:胡单单    指导老师:史太万

黑 

 小时候,雨天总是让我阴郁,因为团团绮丽的花伞中间,只有我撑开的是一把黑伞。

我从来不曾要求过拥有一把漂亮的花伞,也没有人想过一个孩子会不喜欢黑伞。早晨,父母听见窗外“啪啪”的雨声,便在我弯腰系鞋带时从门背后找出那把伞,撑开来,递到我手里。我无言的抓稳它,上学去。

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我仿佛走在一片漆黑的云里。我是那样羞于和同学并排着走啊。当看见他们快乐地握着透明伞柄,被头上生趣盎然的卡通人物或英文字母庇护时,便觉得自己像顶着一顶巫婆的斗篷。我十分害怕这魔咒般的感受,所以总是一个人疾步如飞,疾走到教室,用力的收起它,迅速把它藏起来。

我常常仰望天空,眉头紧锁的希翼着:明天千万莫下雨啊……

我也常常瞥见那把黑伞,闷闷地想:为什么它这么顽固,总不见坏呢……

它的确很硬朗,就像老巫婆一样长寿。它一直无言的立在门背后,胸有成竹地等待下一场雨,等待在下一个雨天被撑开来压在我头顶。

在班里,我身后坐着一个大块头男孩,他脾气暴躁,是个大嗓门,而且有暴力倾向。我几乎被他挤得坐不下,他还心安理得拿走我的文具,旁若无人的大嚼我的水果,这些都让我感到难受,然而我觉得他就像那把黑伞,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在我头上……

又一个雨天,我走在放学路上,碰见他正从游戏厅里钻出来。他撑开一把蓝格子伞,走在我身后。

我正在为我的伞惴惴不安时,他已在后面大声嘲笑起来:“你的伞是你爷爷的还是外公的?真丑!”我仿佛触电一般,潜意识里恐惧地等待着的话语终于来到了。我回头憎恶地瞪着他,他却接着说:“是捡的吧?哈哈!”

长久以来,我小心翼翼结成的冰面就这样被他两句玩笑话踏破,他踏得不遗余力,踏得连冰层下面逆来顺受的水都翻涌起来了。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愤怒成了那样,我在大雨里用力收起伞,用伞尖指着他喊道:“不要乱讲!”他愣了一下,忽而向我迎面冲来,凑到我面前鄙夷地说:“就是讲你捡的,怎么啦!”

我举起伞,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打去,截断了他的话。我重重的打了他三下:第一下打在他肩上,第二下打在他背上,第三下不巧打破了他的鼻子。他的伞被打落在地,让风吹开很远,可怜的蓝布面被雨水击打得砰砰作响。而我的伞坚硬得像一柄黑剑,紧紧被我攥在手里。我甚至有些骄傲,如果他用那把格子伞做武器,一定会被黑伞打折。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像自己,甚至不像一个女孩。然而我心里很坦然,像翻了案一样了结冤屈。之后我们俩在滂沱大雨里狠狠地对视了一阵,然后各自落汤鸡一样回去了。

那天以后,那个男孩包着他受伤的鼻子,不再那么暴躁和顽皮了,我觉得身后一片热带雨林里的猩猩河马们,都投奔了温带阔叶林似的恢复了宁静。

而那把黑伞好像也变了,它像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我从地缝中提起来,依旧直直的并不言语,但那漆漆的黑凝成一件无形的铠甲,撑起我柔弱的脊椎,

很久以后,想起那一柄早已不知去向的黑伞,才豁然开朗:原来劈开我童年头顶上那片黑暗的,不是那把伞,而是我自己。再遇到像灰蒙蒙、阴雨般糟糕的前路时,我自信那些都只是一些软弱的积水,因为我可以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给它三下,而且第三下要打破它的鼻子。

不过,还是要谢谢它,那把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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