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九越教育:18673028966

自由习作

作者:曹  浩    指导老师:史太万


   

(一)

“我多想一觉睡去,永远不醒!”

 嗯,不错!

 我靠着墙壁坐着,微闭上眼睛。一根冰冷的铁杆横架在我肩上,令我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刺骨的寒风终于吞蚀掉我大卸衣裤后的余温,我的被子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已经沉睡了。

 F说不知道人死后到底还有没有意识,说的时候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我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放了一下午的咖啡冰凉的,进入我的食管后,便从内到外与寒气接上头,将冷冷的苦渗入我的肌肉内。我眼皮都没抬地应道:“废话,当然有啦!”他似乎并没在乎我的回答,喃喃道:“也是的,也是的。”

 我觉得我正置身地狱。听说阴间是非常冷的,还很潮湿。不过我并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变鬼,鬼又会不会真的有意识。又据说鬼的没意识是因为喝了孟婆汤,那么也就是说在没喝孟婆汤之前,鬼都是有意识的?为什么他们都如此听话地去喝孟婆汤呢?真的乖顺!

 我又呷了一口冷咖啡。黑色的大网在我眼前晃动起来,越来越快。

 所谓的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大多都已进入酣梦,“在自己空虚世界中寻找着丑恶的贪、嗔、痴”(《孤独缠绵》·陈锐)吧,我却毫无倦意。独处的感觉似乎很妙,生存的激情也会在熄灯后的半个小时内汹涌地蔓延。于是我就想疯狂地大叫,猛烈地捶墙壁,等激情的分子热运动过去后,我无力地仰面躺在床上。

 四周一片鼾声,F不知何时睡着了。

 刹时,一股悲凉的冬风灌进了我的喉咙,耳边不自觉地响起了《曾经拥有》的前奏——有的时候我钟情于那段前奏和中间的一段电吉他独奏。

 崔健说音乐的语言到头来只是障碍所以他的歌常常是含糊不清,但却很有力,就像天空随便塌下一块,我们看不清它的棱角,却无法置疑它的份量一样。

 夜的黑色越来越浓,深沉厚重的黑夜在缓缓地如粘液般地搅动,把周围的一切都牵扯了进去,和成黑乎乎的一团。

 我睁开眼睛,望着这与己无关的夜的举动。我带着疯狂,要把它直带到天明,带到明天!然后回家!

(二)

 我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有一种被释出狱的轻松。

 我很失望疯狂的热流总是只能持续那么短的时间,而且总是在消退之际把恐惧招来,让我一出校门便觉无力,只想软软地躺到地上。但周围嘈杂的环境让我无法闭眼,况且还有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在粗鲁地吼着:“往后面挤点,往后面挤点,快点啦,真是!还有那么大的空隙,往后面挤点沙!”事实上车里的每个人都只差脑袋没碰到一起了。有许多人半截身子还伸在车窗外。我生怕从车门口再上来一个人,就会有一个身体从车窗挤出去;并且我真怀疑那个售票员以前是杀猪的,而我们就是被宰的对象。但是猪在临死前还作垂死挣扎,我们却是乖顺地被宰,毫无怨言。

 车上的无数个脑袋终于要挨在一起了,“屠夫”看看手中的票子已经差不多了,便挥一挥手,说:“好!走!”于是车子缓缓地开动。我看到还有一大群提着大包小包的愿意被宰的人从不远处狂奔而来,还颇有节奏地挥挥手招呼:“哎,等一下。”售票员猛地一转身,从车窗探出身去,其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相信了潜在的爆发力是无法用平常的思维去考虑的。于是他笑了笑,好像看到的是蜂拥而来的钞票,事实上只不过是蜂拥而来了同他一样的生物。但他的笑只停留了不到半分钟就僵在了脸上,因为那群人刚跨上车门就充分明白了饱和状态下再往车厢中塞人是没必要的,就像往饱和溶液中再加溶质它也只是析出,于是他们就下车了。售票员看到进了口袋的钞票飞了,觉得受了戏弄,于是“嘭”地一声将车门摔上,再加大力度吼了一声:“开!”车子终于不再犹豫,慢吞吞地驶上了我的归途。

 同行的都是校友。一路上车厢里满是放肆的大笑声,高谈阔论声,他们的热情在如此压抑和窘迫的环境下仍能超水平释放,着实令我佩服。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中国教育的最大成果,就是把一群活蹦乱跳的顽皮小子变成了一批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不过现在是在车上,学校教育发挥不了作用,他们都原形毕露了。

 而我在哪里都一个样!

(三)

 郁达夫说一旦和某个事物分隔久了,再回忆它时,脑海里总是先浮现出它的好来。就比如我的家。

 虽然那只是一个房子,住着我弟弟一个人,可我还是想它。尤其当我觉得不想在学校呆下去时,我便很想家,想得黯然伤神,想得不想干任何事,想得很想落泪。

 现在我终于回家了!

 我大步地迈进房里,打开所有的窗户,然后脱掉外套,便哼着小曲做起了午餐。开个午餐常常要花费个把小时,因为要买菜,要挑水,但我仍是干得津津有味。

 周围的空气是自由而舒适的,有我熟悉的菜土味,被太阳晒过了,飘进厨房来,暖暖的,很舒服!

 但时间在告诉我,要返校了。

 我拖着行李,又踏上了来时的路。

(四)

 很意外地在途中碰见了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当时她正在打手机,她喊了我一声,我回头一看,哎呀,原来是你啊,于是她合上手机上来攀谈。

 她说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啊?我说好啊好啊。对于一般人我总是说自己的学习好,还行。因为我一旦没说好啊,没说还行,他们就会很怀疑地笑着说哎呀莫骗我了,你就只晓得谦虚,你晓不晓得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噢?所以我就干脆对每个人说我的学习很好啊,省得他们又罗哩罗嗦一大堆。我说读普高是最无味的了,幸亏我只是按自己的方式搞学习,没像别人一样弄得里外不是自我。然后我就说我要走了,她说好啊,那再见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思却飞得更快,早就不知它到了哪儿。当时想回来的那股冲劲不知道去了何方,现在转而变成了想返校的冲动。

 太阳早早地就要下山,仅留下一道朦胧的红晕,使得我原本不佳的视力更显模糊。一切都渐渐地淡下去了,连着我的心情。

 我无力地跳上公交车,一个售票的老太婆冷冷地问道:“哪儿下?”我说就前两站,奇家岭。她说:“一块。” “一块?学生不都是五角吗?才两站!”我问道。“上车就是一块!”她说话的时候不看我,眼睛瞟着车门,一张冷冰冰的脸。我懒得理她了。谁料过了一会儿她又在后面推了我一下说:“没钱就下车走路。”我真的懒得理她,连望也懒得望,她又推了我一下说:“站到一边去,莫挡在我面前。”我懒得跟她讲理,便装作没听见。但过了一会儿我还是站到了车窗旁,去呼吸另外一种空气。

 车子停了,那老太婆叫道:“奇家岭到了,你还不下车?”当我确定她是在跟我讲话后,一股怒火终于在我胸中燃烧起来,我也大叫道:“是下一站啊!你以为我不晓得啊?你这个人,何解点职业道德啊?”我发现我是第一次如此在陌生人面前吼,一位刚上车的风度翩翩的男子愣愣地望着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愤愤地瞪着老太婆,而她仍是毫无表情地,眼睛望着车门。我的大吼对她毫不起作用,她的脸已经能够承受各种打击。所以我放弃了对她的瞪眼,直到我下车。

下了车才发现太阳真的下山了。天灰蒙蒙的,还刮起了一阵风,一大群人在公路两旁匆匆地走着,互不相干。我忽然觉得人的弱小和不堪一击已使许多人变得冷漠起来。其实活在这个空间的只是肉体罢了,肉体才是不堪一击的,精神绝不会以这种形式存在。而且是千篇一律的肉体,男人一样,女人也一样,脱掉衣裤,卸下血肉,又都是大同小异的骷髅,一切欲望和追求都将无福消受。

(五)

 和那老太婆吵过之后,我的心绪已完全冷却下来,不由自主的双脚,随着一大群人涌上了回学校的车子。

 我照例地靠在车窗旁,我真的懒得再动一下所有与语言有关的器官。我的眼前浮现出许多个人,我的弟弟,小丁,Riu,甚至还有没见过一面的小丫和S,但冥冥中我的心已记着他们,好像他们就是我的另一种存在方式,只不过是把相同的思想寄托在了几个不同的肉体上罢了。

 小丁是个混子:吸烟,喝酒,打架,无所不爱。家人几次叮嘱我别跟这类人来往,但我却独对这类人有亲切感。他们的思想我有,只不过他们将它发挥到了极至,而我没有。说白了,我是一个不完全变态的混子,还是个疯子,疯得不像个常人。

 Riu今天去看小丁,因为小丁生日。我很放不下心,毕竟小丁所在的环境是不适合Riu去找他的。回校途中我默念道:希望Riu早已经在此等候,但事实是我再一次希望落空。

 我给弟弟挂电话,然后给S挂电话。因为我实在很想我的弟弟,小丁,Riu和S。我时常担心我有一天会后悔没能及时地表达我对他们的思念而含恨九泉,死不瞑目。

(六)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我又大卸衣裤后呷起了冷咖啡,心的悸动终于也平静了下来。不曾停止思考的大脑却仍在不断运转,让我不得开心颜。我一直疑惑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像别个一样快乐地生活,今天才算明白,我是没得选择地被感伤驾驭着,不得安宁!

 我只得承认,至少是我,心已在别处,在别处生存!

 

2003/12/02

 

 


联系我们 | Contact Us

电话 / 186 7302 8966 史老师
微信 / 九越教育 18673028966
Q Q / 九越教育 26838960
地址 / 岳阳市云梦路东风广场金华楼四楼